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宅家的时候(3)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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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线任中恒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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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照片里映衬出时光深处的悲哀

3月上旬,全国疫情已见好转,宅居虽未全面解禁,已经可以通过登记上街购物了,此刻,人们真实的感觉到春天的气息迎面而来,大家挽手共游的日子就要到了,四十天的经历,见证了大疫蔓延得到了扼制,经历了气氛紧张的小区闭锁,心里踏实看到龙江已经无恙,全民参与的阻击战成功了,中国胜利了!我们每个人对党和政府倾心倾力组织起来的众志成城都心怀感恩。好消息不断传来,湖北疫情趋缓、武汉疫人已经降到两位数,大家心情都格外轻松。
晚饭后,一边安心地品味“铁观音”的清香,一边随手从箱底找出一本文革后出版的书籍,看到其中十几本是三十五年前上中专时学过的粮食专业课本,回忆那时为了参加全国成人高考,买了不少课外辅导书及参考资料,还有多本学校发的专业书籍,仍在箱底尘封。看到这些书,一时间心里又恍若看到了自己当年曾经奋发的历程。那三年,能够一面在职享受工资待遇,一面离职在省粮校读书,还有大把的时间外出实习,现在回忆起来仍为自己得到那么好的机遇而荣幸。翻到箱底的一本《粮食商业会计》时,一个泛黄的照片从扉页中滑落,我捡起这张老照片,即刻读书的雅兴和美好的回忆变得凝重起来。似如这一杯黄茶,熏染了这张遗忘旧照,黄色照片中的俩人,如今已阴阳两隔,其中一个人是我,另一个人是李忠良!看着这张照片,我隐约又回到三十五年前的尘梦。那是八十年代头几年,我与李忠良同学在武汉长江大桥北桥头的留影。当时龙江县参加全国成人高考一起考入省粮校的一共五个人。可以说我们都是时代的幸运儿,赶上了一个历史的重要契机。考上之后,原来所供职的单位除学费外,其他费用几乎全部报销。我们几个在职上学的人比起那些从高中考入学生的条件要优越得多。
因为我们年龄比高中生们大约长10岁,学校因此对我们也另眼高看。那年,即将毕业,学校抽了八个人去中国粮食最高学府---郑州粮食工程学院去实习、实践、考察。其中就有我和景星的李忠良俩人,能够幸运的参予这次粮油机械展示操作实践,是毕业季同学求之不得的。李忠良考学前就是景星粮店副主任,有时开会时在一起,彼此之间有很深的印象。他小我两岁,属猴的。只是我俩身高差距大一点,我整整比他高出22公分。他属于那种短小精干,聪明伶俐,能说会道,豪气凌人,永不服输的人。有时性情略显浮躁,那种桀骜不驯性情也受到一些同学的非议。他真诚、精明,那时就一边上学一边做买卖,时常表现出他对搞摈缝、试中介、捞外快十分敏感,对赚钱特别倾心,他的行为意识里面依稀有一种紧迫感,急需用钱的意识十分明确。另外,在他身上往往表现出追求知识的愿望、精于计算的商人气息、敢斗无畏的酒徒风格、赶超时尚的浪尖引领者等性格,呈现其世界观的多面性。
郑州粮院实习时间仅一周,中间还有个周日。就在那个周六下午,李忠良告诉我说,同学们明天都去嵩山少林寺旅游,咱俩学习结束之后再去,明天先去一趟武汉,去看看地理老师说的“九府通衢”是个啥样。赏识一下“万里长江第一桥”的壮美。
我问他,学校带队的老师同意吗?他说去少林寺是一次纯粹的自由活动,费用由个人承担。
去武汉也是我期待已久的向往,况且我曾去过嵩山,那是《少林寺》这部电影尚未上演之前的事了。于是我同意与他同行去武汉。夜里到了武汉,住在武钢招待所,周日一早就在蛇山拍下了一张天下第一楼“黄鹤楼”照片,很遗憾没有与李忠良合照。之后就在万里长江第一桥留下这张双人照。我还记得照完武汉长江大桥的那一刻,我被桥头那句毛主席题词所震撼,真切感受到“一桥飞架南北,天堑变通途”的弘大气度,也近距离体验了“长江滚滚东流去,铁龙高驾傲今朝”的景色。我看到李忠良并未与我一样激动,而是面向长江低沉不语。
我们尽管性格不一。风格别样。此刻心情应该是一致的。因为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武汉,对我俩来说都很有历史意义。

我问他咋了,他说心里有些沉重,在学校是很赶时尚,学校流传着汪国真诗歌作品的手抄本他不仅抄到笔记里,而且他能大段大段背诵,有时托物而言,言之成喻,诵之有故。我追促他走吧,他不管多少眼睛看着他,仍对着滚滚长江大声朗诵汪国真的诗:
如果你是大河,
何必在乎别人把你当成小溪;
如果你是峰峦,
何必在乎别人把你当成平地;
如果你是春色,
何必为一瓣花朵的凋零叹息;
如果你是种子,
何必为还没有结出果实着急;
如果你就是你,那就静静地微笑,无所畏惧。
如果你一定要走我又怎能把你挽留
即使把你留住你的心 也在远方浮游
如果你注定一去不回头
我为什么还要独自烦忧
即便终日以泪洗面也洗不尽心头的清愁
要走你就潇洒地走 人生本来有春也有秋
不回头你也无需再反顾
失去了你我也并非一无所有

我很不理解他的举动,对他很纳闷,他或为一些赚钱的设计好像滚滚长江东流而去,并未见点收获而悲哀,或许情感受到打击而不快?我在思索中,他与我向武汉火车站走去。毕业后才知道一些他情感方面的事情,我立刻顿悟。

那年,他尽管时间那么紧迫之时,他还是在长江边读着汪国真的诗,一个人的心事婉转,在流水面前跟着大江一起蹉跎,万古流水,流去了如蜜的爱恋,不舍的时光。他的一切困惑都来自他情商慧根,他找不到情感回归之路,过去触犯了社会伦理常规,偷尝世俗禁果,就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困惑与彷徨之中,长江之水,冲击纠葛着这位断肠人在天涯的心思。

毕业第二年他仍在景星粮店做副主任,我回到粮食局,一日正在召开局长办公会,忽然进来一个人告诉王敬华局长说,景星的李忠良死了!死在了火车上,是被铁路通勤“爷”乱拳打死的!
我知道他临死前正在与我们同学在做一笔玉米生意,由于赚钱心切,可能被骗几十万元,心火正旺,在加上他那种不受屈、宁折不弯的性格,对这种暴力亡故也就可以理解了。对于他的死我很痛心,我们是一起三年同吃同住同进退的同窗,性格互补,感情很近。无奈英年早逝,他才刚刚33岁就走了,留下了孤儿寡母和对他有爱的人。
这张泛黄的照片,使我回首当年武汉滚滚长江岸边李忠良吟咏的时刻,如今武汉疫情那么令人萧瑟,而李忠良如同长江之水已经逝去三十五年了。照片里,映衬出了时光深处李忠良的悲哀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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